渡

楔子；第1集第5场

楔子　内景 · 祇树给孤独园经房 · 日

笔尖沿着纸上的一行字往下走。一个修行人跑到门口，叫她。她还捏着笔。

报信人他入定了。在菩提树下。

纸上最后一个字只写了半边。她搁下笔，出了门。

外景 · 祇树给孤独园菩提树下 · 日转夜

师兄已经坐在那里。她走到他面前，想开口。他眼睛闭着。她挨着树根坐下。

入夜，树影漫过他的膝盖。她还在原处。

内外景 · 祇树给孤独园 · 十二年间（回忆）

十二年前。年轻的师兄在树下坐了一夜。天色泛白，等在旁边的她揉了揉坐麻的腿。他与她穿着一样的修行人的衣裳。

他头一次给人说法。声音轻，坐在稍远处的她只得倾身去听。

病榻前，她端着药站住。一阵急咳，他捂嘴的布上沾了血。她把碗递到他能接住的地方，等他慢慢腾出手。

外景 · 祇树给孤独园菩提树下 · 日（第七天）

师兄睁眼。她就在跟前，已经等了七天。原先备好的问候一句也没说出来。

她我轮转那么多次，你度过那么多人，何时度我？

师兄我一直在度你。

她我没有认出过你。

师兄不需要认出。

她那需要什么？

师兄不见。不认。不度。

她沉默良久，再开口，叫回了从前的称呼。

她师兄。你成的那天，我等了你七天。十二年前你坐在树下，我等过你一夜。这一辈子我什么都跟着你。

她那我等了你那么久，算什么？

他望着她。风掀起衣袍。他伸出手，一片菩提叶落在掌心。他把叶子递过去。她接到手里，叶边干得卷起来了。

师兄七世之后，你还我这片叶子。

她七世之后，叶子就碎了。

师兄那就碎了。

她低头看了看枯叶，笑了一下。

她好，我等你七世。

师兄你不用等我。

她抬起头。

师兄这七世不是我等你成佛，是你等你自己成佛。

她我不懂。

师兄七世之后，你会明白。

她握着叶子转身。走出几步，手里一空。她低头松开手指。碎屑已经散进风里。回头，师兄又闭上了眼。

她仰面去看那棵树。一片新叶打着旋落在她肩头。她伸手要拂，手在半空停了停。风先把叶子带走了。

第1集　外景 · 河堤老樱树与矮墙之间 · 黄昏

树上的花剩不到三成。杨昭拍拍衣摆，正要起来，一阵风卷起落樱。一片擦过脸颊。他伸手去拂。

一只肥橘斑猫贴着地跑，从他脚边蹿过去，一头钻进矮墙洞里。追它的姑娘猛收住步子，裙角还甩出去一小截。她低下身，墙洞那头连猫尾巴也没了。

她直起身来，这才跟杨昭打了照面。两个人的衫子都是月白的。她的裙摆沾着泥，鬓发散了，一手还攥着枝樱花。她先笑了。

杨昭的手停在脸旁。那片花瓣从他手边飘开。他一直看着她。

沈樱我追猫，猫跑了。折了枝花，给你。

花枝上还扣着几个没开的苞。他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，接住。她的指尖在他掌心凉了一下。

杨昭我叫杨昭。

沈樱沈樱。樱花的樱。

杨昭我知道。

沈樱看一眼他郑重托着的花枝，又笑了。风吹过两个人之间。杨昭看着她笑。